万俟霖Rachel(懒癌晚期)

如月中天

长庚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清晨的暖光撒在破旧的小楼上,新粉刷过的白墙灰瓦落了些水珠,坑洼不平的青石板接了些水,小水坑里映着橙红色的初生的太阳,和天边披着凤冠霞帔的朝霞。天边如墨般的漆黑正逐渐褪去,深蓝色的海洋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浅,如梦似幻的浅紫牵着澄澈透明的天空,看着它染上渐变的暖色。

长庚慢慢地走着,布鞋鞋底与沾着水的青石板相接发出清浅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早点的气息,小贩推着简易的手推车扯嗓叫卖着,与不时传来的二八自行车的车铃和城郊林子中的三两声鸟啼一同将宁静的清晨打破。

初夏的清晨并不多雾,此时却因淅淅沥沥的小雨蒙上了一层纱。长庚抬头,不知何时,天空已被薄薄的一层黑云遮住,他站住,并不理会略湿的薄衫,只是静静地看着朝阳的光辉随乌云离自己远去,稀少的行人都打起了油纸伞,雨滴落到伞上,跳起来又打个转,最后顺着伞滑落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他听见谢与地面相互碰撞摩擦的声音,那人步履匆匆,撑起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举到长庚的头上。

正是顾昀。

长庚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顾子熹撑着伞,拉着他的手,带他到山顶,看山下云雾缭绕如同仙境;去江南,看清澈的海水抚摸着金黄的沙滩,大海一望无际,仿佛世界的尽头;又跑到了西南的山林里,看苍劲清翠的竹子和潮湿多雾的森林;再去西北,大漠孤烟黄沙滚滚,关外偶有人烟,关内一派祥和民安。

最后,他们回到了雁回小镇,回到了将军坡和沈先生与十六住的那所院子,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兜兜转转,轮轮回回,从开始的地方结束,再重回开端。

长庚醒了。

皎洁柔和的月光透过皇宫新装不久的窗扇洒在顾昀略显疲惫的面容上,长庚睁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会想起梦里的事,年轻的帝王眼神里流露出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他轻轻地将唇瓣贴在顾昀的额头上,低低地叹息。

“……子熹……”

随后他搂紧了怀里的人,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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